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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分知识库 · 人物

褚时健

75岁再创业的"烟草大王"与"橙王"。

生平

褚时健,1928年1月23日生于云南省华宁县矣则村(今华宁县青龙镇),原名褚时俄,小名石柱,"褚时健"一名取自"天行健,君子以自强不息"。

他的一生经历了两次截然不同的职业高峰。1979年,51岁的褚时健被派往玉溪卷烟厂担任厂长。此时的工厂年产30万箱卷烟,积压库存超过6万箱,拳头产品"红梅"被调侃为"先红后霉",评吸会上专家的评语是"辣、苦、呛"。褚时健用了十多年,把玉溪卷烟厂打造成亚洲最大的烟厂之一,1995年发展为红塔集团,"红塔山"在高档香烟市场独占鳌头,他本人也被誉为"烟草大王",1990年获全国优秀企业家"金球奖"终身荣誉奖。

1995年3月,一封检举信改变了这一切。妻子马静芬、女儿褚映群先后被带走调查,女儿在看守所自杀身亡。1997年褚时健被监视居住,1999年1月9日,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贪污罪、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判处其无期徒刑、剥夺政治权利终身,后减刑为有期徒刑17年。

2002年,74岁的褚时健因糖尿病等多种疾病获准保外就医。他不选择安享晚年,拿出全部家产、又借了约1000万元,与妻子马静芬一起在新平县哀牢山上承包2400亩荒山,成立新平金泰果品公司(马静芬任总经理,褚时健任顾问),从零开始种植冰糖橙。他给自己种的橙子取名"云冠",2005年改名为"褚橙"。

这是一段漫长的蛰伏。2006年果园产量1000吨,2007年1800吨,2008年3000吨。2012年,生鲜电商"本来生活"创始人喻华峰把褚橙带进北京市场,宣传语"人生总有起落,精神终可传承"迅速传开。这一年褚橙销量突破万吨,"一橙难求",74岁开始的第二次创业在十年之后开花结果。2018年1月,90岁的褚时健出任新成立的云南褚氏果业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,儿子褚一斌任总经理。

2019年3月5日,褚时健因病在云南省玉溪市去世,享年91岁。

展开

褚时健做事有一套贯穿一生的做法:从源头抓起,亲力亲为,把标准定到最细。这套做法先成就了红塔山,后来又成就了褚橙。

第一车间:问题在车间之外

1979年褚时健初到玉溪卷烟厂时,厂里流传一句话:"员工是软散懒,车间是跑冒滴漏"。但他没有先整顿车间,而是先看烟叶。他去美国考察,发现人家的烟草种植是工业化大面积运作,回国后萌生了建立烟草基地的想法——尽管当时按规定烟厂没有购买烟叶的自主权,他还是以向省委承诺高额利税为条件,推动烟草公司、专卖局与烟厂"三合一",再以无偿提供资金为条件,要求烟农按他的方法种植、把烟叶交给玉溪卷烟厂。他称试验田为"第一车间",把种植方法提炼成"十条规范"强制执行。

结果是国家统计局一次调查中,玉溪卷烟厂生产的红塔山、阿诗玛、红梅三个品牌位列全国前三,在高档香烟市场红塔山独占鳌头,市场上一度出现"8元的万宝路卖不过9元的红塔山"。褚时健的方法论很朴素:产品的问题,往往出在车间之外。抓不住源头,车间里再努力也是白费。

哀牢山:外行从零开始

2002年上山种橙时,褚时健对果树一窍不通。他把书店里所有关于果树种植的书买回来,常常半夜12点爬起来看,看到凌晨三四点,一本本新书被翻到稀烂。哀牢山缺水,身体尚未康复的他背着胰岛素袋子、随时打着点滴,花了几个月时间跋山涉水寻找水源。买鸡粪做有机肥时,别人拎袋过秤交钱,他却要倒出鸡粪凑到脸前看、在手掌上捏一捏,估计水分含量,看看有没有掺入过多锯末。

他的种植标准苛刻:每棵果树只留240到260朵花,以产量换品质;果子"喝"的是山泉水,"吃"的是果树秸秆、塘泥和生物菌混合的有机肥;成熟的果子胸径一般在70毫米左右,大小均匀,甜、橙味浓、皮薄易剥。2003年王石第一次上山时,看到76岁的褚时健穿着发灰的大汗衫,蹲在地上和一个水管工砍价——"80块太贵了,60块!"。果园初建时,他和妻子住在四处漏风的工棚里。

两次大起大落中的不变

褚时健51岁接管烟厂,67岁被判刑,74岁承包荒山,84岁褚橙进京。别人问他哪来这么大的劲,他很少谈感受,只谈怎么做。他的方法论里没有"年龄"这个变量:74岁上山时,他不觉得自己是"古稀创业",只觉得橙子该怎么种、就怎么种。他也不回避过去:对1999年的判决,他从未把种橙的成功当成对判决的重新审判,也不拿贡献说事。起落是命运给的,把手头的事做到位是他自己的。

案例

案例一:哀牢山找水。 承包荒山后,第一个难题是水。哀牢山地势高、缺水,果树没有稳定的水源一切免谈。褚时健拖着病体亲自找水:背上背着胰岛素袋子,身上打着点滴,花了几个月时间在山里一处一处找泉眼、测水量。王石回忆,2003年初见他时他正和水管工砍价,为的是把找到的水引到每一块地。这个习惯延续了十年——果园后来的灌溉系统,就是那几个月一脚一脚踩出来的。

案例二:2012年,褚橙进京。 当时"本来生活"网站刚起步,创始人喻华峰看中了褚橙在昆明的好口碑,想把它带进北京。褚时健的外甥女婿李亚鑫提了个条件:可以卖,但20吨起订——对当时的本来生活是个巨大挑战。喻华峰一语定音:"卖!"。他为褚橙拟定的宣传语是"人生总有起落,精神终可传承"。这一年,褚橙从云南一隅走向全国,销量突破万吨大关,"一橙难求",偏远的哀牢山一夜之间成为万众瞩目之地。素来低调的褚时健只说了一句:"哪里有那么难。"

辨析

误解一:褚时健是一个简单的励志符号。 "励志"是媒体和公众贴的标签,不是他做事的方法。他的方法是每天下地、定标准、抓源头——这些都是枯燥的日常。更关键的是,"励志橙"背后是十年默默无闻:2002年到2012年,果园在哀牢山上一吨一吨地长产量,没有媒体,没有故事。把褚时健简化成"74岁创业"的鸡汤,恰恰抹掉了他真正的价值。

误解二:褚橙的成功可以淡化他1999年的判决。 不能。1999年1月9日,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贪污罪、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判处他无期徒刑、剥夺政治权利终身,这是生效的司法判决。他后来的减刑、保外就医都有法定程序,不存在"将功抵过"。本词条的立场是:判决是判决,橙子是橙子。褚橙种得好,不改变判决;判决存在,也不否定他种橙的方法。两边都不回避、不美化,只摆事实。

误解三:红塔和褚橙都是他"一个人"的功劳。 这是两种不同的角色。1979年起他是玉溪卷烟厂的经营者,不是创办人——红塔集团1995年才成立,工厂的成绩离不开体制、员工和时代。晚年的褚橙则是他与妻子马静芬、儿子褚一斌、果园"作业长"团队、研究单位和销售渠道共同做成的,褚一斌2012年回国接手公司运营,2018年起任总经理。把集体成果写成一个人的传奇,既不公允,也学不到真东西。

延伸阅读

本分注脚

褚时健的一生说明:本分不是顺境里的从容,而是谷底里依然把手头的事做到位。他不问重来需要多大勇气,只问橙子该怎么种好——把一件事做到极致,什么时候开始都不晚。